那人無聲一笑,電閃雷鳴,暴雨之中,他往前踏一步,白色的光照出他的清晰面貌。
俊秀乾淨,斯文白皙,明明看起來年輕,卻又相當沉穩,彷彿帶了點時間沉澱後獨有的韻味。
忽然,那人頓了頓,略歪頭,刷──
窗戶同時間喀的關上,窗簾垂落。
而憶秋總是感覺到拍在臉上的絲絲涼意也消失不見,憶秋後退一步,伸手向口袋,握住裡邊的飾品,他半瞇眼,「回答我。」
那人的綠眸一瞬也不瞬地望著憶秋,而後忽然再度笑了一下,「……『霧』,呵。」
「嗯?」憶秋皺眉。
「這麼長的年月以來,都沒聽過的妖呢……」那人自語著,「但就這樣,讓我看不見,摸不著,明知道已經誕生,明知道就在附近,卻持續了十五……六年,呵……」
憶秋一愣,隨後他一秒將口袋的飾品戴上,那是一個白色的塑膠戒指,有點像玩具,卻是憶秋有記憶以來,一直戴著的貼身物。
「……呵……」
那人又再度看著憶秋了,但憶秋警惕地略握了握拳,他看著那妖異綠瞳注視自己好一會後,才緩緩收回。
「我知道你在這。」
那妖說。
他的口氣低喃溫柔,聲音溫和磁性,彷彿某種魔咒勾人,憶秋捏了捏戒指。
「我知道你聽得到……我知道,你應該,也看得見我了,呵……」
「……」憶秋盯著對方,一動也不動。
男子垂下眼睫,驟雨和呼呼的刮風聲彷彿離得很遠,陰影斜出一片灰影,只聽他道。
「我沒有惡意。」
「我沒想對你做什麼。」
「我不知道『霧』跟你說了多少,但是,我只是……」
「……我只是……擔心……」
男子的聲音很低,非常低,並且後端的話都消失在尾音,他頭也略垂,略暗的光線讓憶秋看不清表情,這讓憶秋有些動搖。
畢竟他與太多的妖接觸過了,他知道不是所有妖都飽含惡意。
但,當憶秋想上前搭話時,卻看見底下裂痕的眼睛,悄悄地移了出來,並且在陰影處露出一小縫,很緊張地看著他模樣。
憶秋瞬間停下動作。
比起不認識的妖,還是熟識的比較值得信賴。
「……」
空間就這樣再度沉默下來,雨聲好遠,將週遭襯得安靜至極,難以言喻的壓迫敢散了開來……過了一會,或是更久,憶秋不確定,他只看見那妖又無聲地笑了一下,什麼也沒說,他靜靜轉過身,面向窗戶,而後,又是一步。
僅一步。
便消失於教室之中。
雷雨聲再度大了起來,轟鳴驟響,還有拍打在窗戶上的狂風,瞬間的差距還真以為是颱風還怎麼了。
「……呼。」憶秋鬆了口氣,正要轉身去問裂縫裡的眼睛是不是知道些什麼,忽然,「嗯?」的一聲,眼角瞄到什麼。
他走向前,裂縫的眼睛探了出來,窺視著他的方向。
只見,在那男子離開的位置上,遺留了一件白色的防水外套、拖鞋、看起來很高級的全身雨衣、和一把傘。
「……」憶秋愣了愣,「……靠,這也太齊全了吧,難道都是給我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