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、大人。
如果您去遠方,請讓我保護這一家人……
請讓我保護這一家人……
但別問,為什麼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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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君的身姿漸漸抽高,從最開始的小娃娃,逐漸變得挺拔俊秀。
但他還是那樣笑的,一雙眼彎起來就像兩枚月,黑亮黑亮。
與儀秋不同,小冉君不是獨自一人一貓去旅行的,他結了伴,帶了伴手禮,便揹著滿滿的書,以探親和考功名的名義要前往京城。
儀秋和君兒在門口替他鼓勵打氣,三泉與花更是有些緊張。
「去那要小心身體啊……考不考得著是一回事,最重要是平安回來。」
「我會的,祖母。」冉君笑著,月彎彎:「正巧父親勸我出外試煉,我便能趁這一時期好好走走看看,不用擔心我,我會顧好我自己的。」
綠痕待在門邊,靜靜望著,心底滿是憂慮。
這人類。
這麼弱小又容易死亡的小人類。
牠心心念念,呵護疼寵在心坎的小小人類啊……
不管長多大,在綠痕的眼中也依然脆弱。
雖然冉君有練過武,但出門在外會不會被欺負?
該去哪吃飯、該在哪睡覺、該怎麼處理危害,冉君他懂不懂?
外頭的天氣不是酷寒便是旱暑、野獸眾多,甚至還有妖魔鬼怪,那些妖魔可不像牠和大人一樣和善不食人肉,要是冉君遇著了,那該怎麼辦?
綠痕好想好想跟去保護他。
如果可以的話,牠想遠遠的守著,不被他發現,就像大人對儀秋所做的那樣。
將危險杜絕在遠方,只將安全的歷練交給對方。
這是他們這些妖所能做到的最大極限。
冉君瞧了過來,並蹲下身,溫聲道:「綠痕,你要在家乖乖的知道嗎?不要我不在就跑不見蹤影,吃飯時間還是要出現的好嗎?」
綠痕喵了聲。
拱起身體蹭了蹭冉君的手心,逗得他輕笑出聲。
然後牠目送他與同伴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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牠不能去。
牠與大人所協議的,是守護這個家,而不是守護冉君這個人。
三泉與花的身體每況愈下,已經快到人類壽命的極限了。
牠得守著,牠得看著,才能回應大人給予的承諾。
所以。
綠痕不能去。
哪怕失去冉君以後,這個家恢復的冷清,讓牠有些索然無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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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冉冉,冉君在外也過了兩年。
聽說功名不好考,所以花費許多年歲也是應當的。
聽說京城不好待,所以耗費許多心力也是可能的。
聽說旅途很遙遠,所以延遲許多時間也是正常的。
聽說。
現在才過了兩年,綠痕實在太過焦急了。
「他沒事。」大人坐在屋簷上,衣襟慵懶隨意的攤開,長髮流洩,在月光下閃閃發亮,而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間夾著小小的光球,裡頭是綠痕看不見的,卻心心念念想知道的。
「已經在啟程回途的路上了。」
「喵嗚……」綠痕下意識的嗚咽出聲,換得藍冉的一瞥眼。
藍冉道:「別擔心。」
他不會傻到去問綠痕為什麼不離開,哪怕當時恰好不在,但藍冉不可能不懂。
他只是覺得這小妖,很像他。
固執堅持並重諾。
所以他是確實不會傷害儀秋……和他的家庭。
綠痕第一次,真真正正的,被藍冉接受了。
但那另一半的靈魂卻無法還他。
受傷的魂魄,需要溫養千年才能重新開放接納,哪怕那曾經是自己另一部分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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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君離去的時間是春,秋天……今年秋天還沒回來。
餅舖在大人的照料下倒也沒什麼事,該開張的開張該工作的工作,甚至還有些蒸蒸日上。
雖然君兒的身體消瘦了許多,綠痕甚至看過她偷偷抱著冉君的被子哭泣。
但別擔心,雖然牠不太能用法術了,但牠知道有許多草藥是對人類好的,牠總會偷偷混進食物中,讓所有人都能健康一點。
大人從不阻止牠,甚至會施展法術將病痛驅除,週遭的鄰里都說三泉跟花是最健康長壽的老人家呢。
所以冉君你……好好考完後,就平平安安的快點回來吧。
快點回來吧。
綠痕承認牠有一點兒的,思念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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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不著,九點又要去醫院,只好來寫文了~
綠痕終於快寫過半了TAT(誰叫你都寫別的